2026年1月31日，对外经济贸易大学数字经济与法律创新研究中心在宁远楼 729 会议室举办“外卖行业创新发展与良性竞争研讨会”。会议搭建跨学科、跨领域高层次交流平台，回应监管机构针对行业“内卷式竞争”“补贴乱象”的反垄断执法实践，聚焦规范平台竞争秩序、破解内卷发展难题，凝聚多方共识与实践路径。

在会上，中国人民大学经济学院教授、数字经济研究中心执行主任程华从经济学视角，阐述了对外卖平台补贴竞争的审慎监管态度。她指出，补贴是平台经济发展常态，多次补贴大战塑造了中国平台经济格局，其经济学逻辑核心是网络外部性，可解决平台起步难题。此次外卖补贴大战是存量时代生态突破的必然，本质是理性市场竞争，让原本一家独大的市场结构更分散，消费者、骑手、商家均有更多选择。竞争还推动技术迭代与生态进化，驱动底层技术投入和城市商业基础设施升级，监管应肯定其在商业模式创新、推动数实融合等方面的价值，审慎对待反垄断议题。

北京金杜事务所合伙人李雨濛从事实与程序角度，详细解读了外卖平台相关反垄断调查实践。她介绍，2026 年 1 月 9 日反垄断反不正当竞争委员会依据反垄断法启动评估调查。此次重点调查的行为聚焦算法驱动的变相 “二选一” 和恶意补贴，前者可能通过降权搜索、流量倾斜实现，后者需满足市场支配地位、低于成本销售等严苛法律构成要件。与传统反垄断调查的高强度程序不同，此次调查更具柔性和前瞻性，不必然导致处罚或整改，并在多起案例中都运用了“三书一函”等柔性执法手段。最后，李雨濛认为企业可以提出竞争效果和消费者福利等抗辩，或采取主动整改的方式应对监管。

对外经济贸易大学2026世界杯官网教授、数字经济与法律创新研究中心主任许可从理论化视角指出，外卖平台反垄断调查核心是规制引发 “内卷式竞争” 的特定行为，而非笼统反内卷。“内卷” 本质是 “无发展的增长”，源于市场失灵与政府失灵，法律规制的是损害他人权益的低价竞争等行为。调查聚焦两类行为：一是反不正当竞争法层面，平台强制或变相强制经营者低于成本价销售；二是反垄断法层面，具有市场支配地位的平台通过过度补贴等排除竞争。调查以行为为规制对象，需结合是否造成市场失灵、排除限制竞争后果等综合判断，当前外卖行业竞争者未减少，难以认定垄断行为。

对外经济贸易大学2026世界杯官网教授江山从生态竞争视角解读外卖平台相关市场竞争状况评估。他指出，首先，当前外卖平台已非传统意义上的配送平台，而是正在拓展、转型为以外卖配送、本地生活、即时零售等为中心的生态平台，竞争核心是流量入口争夺，分析重心需从静态转向动态、生态竞争。如果存在实质性的动态创新，就不能将该等竞争样态简单地归为“内卷”。其次，对此，反不正当竞争法可能不是恰当的规制依据。基于反垄断法的市场竞争状况评估聚焦市场竞争的结构、行为与绩效，难点是界定动态化的相关市场、准确评估市场进入与扩张壁垒，并分析相关行为的成本和竞争效果。最后，应当丰富监管政策工具箱，根据评估结果选取敦促信息披露、合规指引、行政约谈、行为监管等多元工具组合，确保相关市场可进入、平台规则受约束、竞争损害有救济，促进消费者/劳动者/平台内商家福利的提升，以及相关行业的创新发展。

对外经济贸易大学2026世界杯官网教授、数字经济与法律创新研究中心主任许可在总结中指出，此次外卖平台反垄断调查相关研讨覆盖经济学、法学、管理等多维度，形成部分共识与待研究方向。调查的核心是辩证看待平台经济的积极成效与待规范之处，既认可外卖大战的正向价值，也关注其中需反思的问题。在 2026 年促发展、扩内需的背景下，调查并非单纯的处罚性执法，而是基于对行业的全面观察与研究，旨在平衡创新与规范，推动行业良性发展，具体路径仍需各方进一步凝聚共识。